人生像一辆巴士。上车时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下车；更多时候，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，人就已经不在身边了。

第一个同桌

小学六年级，我和一个女孩做了一整年同桌。她戴方框眼镜，脾气很直，说话却总带着一点耐心。我的语文很差，作业常常写得乱七八糟；有一次我偷偷看她的作业，她发现了，只是把本子往中间推了推，说：“抄吧。”

她会给我讲小说，讲她喜欢的句子，也会追着问数学题为什么要这么解。那时候我觉得“为什么”是件麻烦事；后来才明白，一个人愿意追问，才会真的把路走远。

毕业那天，我在教室外等了很久，想和她说声再见。她没有来。后来我们偶尔在别的地方碰见，话题总是匆匆结束。我也去过她所在的城市，却还是没有见到她。我们谁也没有做错什么，只是生活很擅长把人推往不同方向。

另一个没有送出去的礼物

中学时，我认识过另一个女孩。我们总能吵起来，也总能在下一节课又讲起笑话。她约我出去玩过一次，我没有去；我当时相信，高中最重要的事情只有考试，别的都该往后放。

后来我为她准备过一叠明信片。每周回家一次，我就写一张：一面是她喜欢的歌词，一面是那周我想讲却没讲的话。等到生日那天，我才知道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。那张卡片还是送出去了，只是它再也不是我原本以为的意思。

再后来，她从我的联系人里消失了。没有争吵，没有解释，也没有一场郑重其事的告别。我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明白：明明一起笑过、一起走过一段路，怎么就像按下删除键一样轻。

记住过程

现在我不太执着于给所有关系补一个结局了。很多关系本来就没有结局，它们只是在某段日子里发生过，然后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
真正撑起人生的，往往不是起点和终点，而是中间那些有人陪你走过的路。

我想记住这些人，不是为了把谁留在过去，也不是为了替遗憾找一个答案。只是希望多年以后回头看，我还能知道：原来那段日子里，有人认真地坐在我旁边，有人让我想变得更好，有人让我第一次觉得告别并不容易。

他们没有一直留在我的生活里，但他们来过。